昨夜一个电话惊扰了我,几乎一夜无眠。
电话是哥哥打来的,明显听出醉酒后言语含混不清。
哥哥的电话打到妈妈的手机上,有些耳聋的妈妈听不清哥哥电话里说话,于是哥哥打到我的手机上,坚持要妈妈听电话,妈依然听不清楚,哥哥锲而不舍的打到家里的固定电话上,妈妈断断续续的听了几句,无奈的把电话给我了。
哥哥说:“妈,儿子想您了,我很孤单,您过来陪我住一段时间吧。”哥哥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我和哥哥说:“过了五一,天气好了妈妈就过去看你。”匆忙挂了电话,因为我怕再多说一句我就会哭出声来。
我知道,哥想家了。独在异乡为异客,为生活打拼的哥哥,在这个醉酒的夜晚,忍受不了内心孤独的煎熬,他打遍了自己所有亲人的电话,妈妈的,我的,弟弟的。。。。。。
哥哥是个有着几分诗人气质,和文人浪漫的人,温情而恋家。
20多年前大雪纷飞的一个冬日,哥哥和嫂子相识,哥哥说擦肩而过那一瞬间,嫂子在哥哥眼里惊人天人,于是历经五年的苦苦追求,哥哥终于抱得美人归。
婚后的哥哥忍受不了两地相思的煎熬,因为嫂子不愿意离开故乡调到哥哥工作的单位,哥哥毅然放弃了在中石油待遇优厚的工作,调回了故乡和嫂子团聚。
故乡小城没有哥哥发挥专长的用武之地,意味着哥哥自己断送了大好的前程,哥哥并不懊悔,每天乐呵呵的去上班,干着自己并不喜欢的工作,拿着微薄的工资,下班回家承包了所有的家务,他说能和嫂子团聚就是最大的幸福。
花容月貌的嫂子,并没陶醉在哥哥营造的浪漫里,在嫂子眼里,能让老婆孩子享受到丰厚的物质,让别人羡慕不已,能挣大钱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,于是哥哥就成了悲情的“灰太狼”,嫂子撕过哥哥写的诗集,扔过哥哥学习的书,扔下孩子跑回过娘家,闹离婚成了家常便饭。
我曾经气恼的问哥哥:“你还是个男人吗?为什么要忍受这么多?”
哥哥说:“无他,全都是为了爱。”我唯有一声长叹。
人到中年的哥哥,为了给老婆孩子多创造些物质财富,拼命苦学,通过不懈的努力,拿到了建设部注册的监理工程师证和注册造价师证,哥哥应聘到了中石油单位里当了总监,于是有了大把的钱给嫂子,于是哥哥开始了转战各地的流浪生活,在大漠西北雪水煮茶,风沙就饭。在盛夏的华东闷热难耐,如今到了江南的哥哥,在江南早春寒意逼人阴冷的房子里,裹了大衣盖了被子晚上还冻得睡不着,忙碌一天拖着疲惫的身体自己做饭洗衣。
没有人比我更清楚,哥哥是多么恋家的一个人,他渴望过的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,哥哥没有错。
细细想想嫂子也没错啊,毕竟人生苦短,享受一下物质生活无可厚非。
哥哥和嫂子的结合,是月老的打盹系错了红绳?还是丘比特失误射偏了箭?
这就是缘分吧,不是冤家不聚首。嫂子是幸福的,她得到了一个男人的痴爱,只是嫂子或许没体会到这份幸福,哥哥也是幸福的吧,他能为他爱的女人无怨无悔,只是这份幸福有些淡淡的苦涩。
可每每看到哥哥在生活重压下,英年里已经谢顶的头发,浮肿的眼袋,沧桑的面貌,我心里总是酸酸的。
只能电话里叮嘱他:“少喝酒,少抽烟,注意血压。”
也许是生活错了,生活有时候象个顽皮的孩子,总是出其不意的作弄人,温情浪漫的哥哥爱上现实物质的嫂子,而温柔多情的我爱上了志在四方的老公,并且都爱的那么辛苦那么执着,那么义无反顾。
昨夜,听着陈瑞那首《昨夜》,我哭了,不知道是为了哥哥还是为了我。
还记得昨夜推开这门
里面的主角是我们
短暂的快乐都化为永恒
是因为我们爱得太认真
而今我依然推开这门
里面的主角只剩我一人
所有的回忆都让我承认
你给的一切是那么地完整
可如今为何你会变的如此陌生
是否真的因为有了另一个人
如果我已不能再让你心疼
证明你已变的多么地残忍
你把痛苦都留给了我一个人
所有伤害只是对你爱的太深
不要再说我们只是没缘分
我已不再像从前一样的天真